开掘天坑的岁月中国镍钴工业的起步是悲壮而艰难的。上世纪60年代前,我国一直被视为“贫镍国”。1958年金川镍矿发现,使我国的镍资源储量一跃而居世界前列,为我国现代工业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时至今日,金川集团公司已建成为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镍钴铂族金属生产企业,拥有资源和产品产量占全国的主导地位,综合经济技术实力居世界同行业前列。金川镍矿位于河西走廊的金昌境内,分为4个矿区,露天矿在其中一矿区的西部。建矿之初,除一矿区东部俗称“小露天”采场进行了小规模试验性开采外,露天矿西部采场是金川矿区最早大规模机械化开采的矿山。当时的一矿区是一块蛮劣的洪荒山野之地,地形起伏,岩丘密布,三面环山的一组山丘下是经历了漫长地质构造运动留下的以断裂构造为主的构造形迹,是一块断裂交织,岩体破碎,节理发达的巨大矿体。在这块野性的躯体里面却蕴藏着惊人的财富:矿石储量超过1亿吨,并伴生有大量金、银、铂、钯等稀有贵金属。1966年春天,邓小平视察金川时,他站在矿坑边上眺望整个矿区,欣喜地发出了“中国金娃娃”的慨叹!中国镍钴工业厚重的历史大幕在金川一矿区拉开。党中央、国务院一声令下,多少热血儿女从富饶的松辽、三湘、齐鲁大地,从南国鱼米之乡,从繁华的都市,从抗美援朝归国的部队……汇集在龙首山下。当时正是我国遭受严重自然灾害的“三年困难时期”,上马的金川镍矿面临着种种难以想像的困难和问题:恶劣严酷的自然条件、严重匮乏低劣的物质基础、短缺的机械设备、复杂的技术难题、极度的营养不良、超负荷的劳动。在几乎无法生存的环境里创业者们住地窝子,背冰化雪,人拉肩扛,砸冰掘土,没黑没白地紧张工作,用热汗,用血肉,完成了水通、电通、路通,开始了生产……为了国家急需的镍产品,在这片热土上,多少管理人员呕心沥血,多少科技工作者青丝染霜,多少壮汉子血汗洒透工场,祖国的好儿女用血汗编织着强国之梦的花环,创业者决心用有色金属支撑起共和国的经济大厦!1964年8月中旬开始的4个多月时间里,龙首山下相继发出了三声撼天动地的怒吼,这就是当时震惊西方世界的中国甘肃金川露天矿三次松动性大爆破!新中国建立后国内有过几次类似大爆破,均是在苏联专家的技术指导下进行的,而这次金川大爆破是我国首次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创造的奇迹。在那段极其艰苦的岁月里,3400多名参战者主要采用人工作业开掘出了总长度9607米的地下坑道89条、挖掘硐室689个、掏出的石料有3929立方米。尔后又在密布于大山胸腔内的689个硐室装填进总量1982吨烈性炸药。随着三次瞬间起爆,狰狞的山头像一头巨兽抽搐了几下身子,顿时,骨软肉酥地瘫卧了下来,听候处置。大爆破十分成功,爆破岩石总量有273万立方米之多。冶金部当即发出嘉奖电令,给全国军民以极大鼓舞。石破天惊的三次大爆破尘埃未落,第二年春寒料峭中,以汽车为主、火车为辅的露天矿大规模矿岩剥离基建工程开始了。那是一个“争时间、抢速度,大干快上、多拉快跑、为国争光”的激情燃烧岁月;是一个向大庆油田学习,向铁人看齐,工作不讲条件、付出不讲报酬的光荣豪迈年代。龙首山下,穿爆钻机日夜轰鸣、二次破碎的炮声此起彼伏;分层台阶上10余台苏制大型电铲怒吼着扬臂挥铲,人歇铲不歇;闪着冷光的铁道随着剥离范围变化不断蜿蜒、扩展、延伸,将整个矿区连成一体;机车喷吐着蒸汽,牵引着一列列车龙昼夜不停地将剥离的废石运往4公里以外的废石场;亚斯、克拉斯、太拖拉、上海牌,挂着多国标识由中国人驾驶的大型载重汽车往来穿梭,繁忙转运。1974年,随着采场下降,火车爬坡日益困难,逐渐退出。汽车转运成为主体,最多时国产的“上海牌”32吨大型矿用自卸汽车就有130余辆。车轮滚滚,汽笛长鸣,车队昼夜轮班奔驶在矿区里,将坑底的矿石一车车运出,再由火车转运往选矿厂。整个矿区无白日黑夜之分,无前方后方之别,火线广播站宣传鼓动、炊事班挑饭到工地、医生巡回在一线、家属组织参战……方圆六七平方公里的矿场上一派万众一心,气吞山河,开发矿业的火热场景。60天会战、90天会战、120天会战,一战未平,一战又起。比学赶帮超的劳动竞赛如火如荼,生产纪录不断被刷新,曾创造出日剥离废石3万立方米的纪录,其量相当于1000多辆30吨重型卡车排成了一列近10公里的长龙。最高年份的1971年出矿量达203万吨,大大超过170万吨的设计能力。原定两年半的基建剥离计划,仅用1年零9个月完成,提前投产进行采出矿。至今,当年英雄的“矿山运输尖兵”07号车组、30号青年车组和丁腾芳、刘佐才、邢志明、潘传文等先进典型的名字在人们中间传诵。劳动者超常释放着才智与汗水,愚公移山的神话在劳动者的汗水中变为现实。几座高耸的山体先后被解体移走,原来低洼的废石场则拔地而起变成了数座大山,至今巍巍屹立。大山移走后,矿体外露,采矿后形成的一圈圈分层台阶像“箕斗纹”在盘旋中延伸,犹如一部巨大的旋转楼梯,直通地底。西部与东部采场交替出矿,矿坑在开采中向地层深处不断挺进。1986年10月,西部采场采矿至最低深度海拔1518.5米时,终因采场边坡陡峻,岩体变形,围岩滑坡日益加剧,危石随时滚落,危及下部采场作业安全而停采。而为了满足国家对镍钴原材料的急缺需要,东部采场毅然扩帮扩产,以至最高剥离点到达海拔1830米左右,在危岩下“虎口夺食”,又顽强运作了4年,多抢出了400余万吨矿石后于1990年7月停采。至此,金川露天矿在服务26年后正式闭坑。金川露天镍矿经历了先移走大山、后就地掘坑的过程。26年中实现了采剥矿岩总量7033万立方米,出矿量2903万吨的非凡成绩,内含镍金属量14.6万吨、铜金属量8.9万吨和大量稀有金属,为金川公司矿山和国家建设做出重大贡献后悄然退出。在地球上留下了一个长1300米、宽700米、深310余米的椭圆形人造天坑———金川露天镍矿坑。它的深凹型规模在我国有色金属镍铜类露天矿山中,与江西德兴、永平、甘肃白银露天铜矿等相比,是一个小弟,但它以310米的矿坑深度却居国内同类矿山之首,堪称中国最深的人造天坑,成为人类留在地球上的一大人文景观。在这人造天坑的一侧,一矿区东部的龙首矿、二矿区和三矿区像健壮的仨胞胎兄弟一样迅速长大,他们相继成为百万吨级的大型机械化坑采矿山,为金川成为中国的镍钴铂族金属提炼中心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充足原料。在龙首山下这片土地上,金川人彻底改变了中国“贫镍国”的地位,打赢了一场争气仗,为国家经济建设提供了急需的有色金属。50年后的今天,这里已形成了一座蜚声国内外的新兴工业城市:中国镍都金昌。在这片热土上,金川人发扬优良传统,与时俱进,以“变革思维,创新行动”的观念,凝练了“艰苦奋斗、敢争第一”的企业精神,培育了“爱企业、爱岗位、爱学习”的企业风尚,实现着“出资者满意,员工幸福”的企业宗旨。金川集团公司这艘中国镍钴工业的航母破浪前进,实施国际化经营,综合经济技术实力已跻身世界镍界大国之列。自1960年一矿区东部采场第一声探矿炮声响起、1964年第一炉镍水出炉至今,近半个世纪中,金川公司累计生产110余万顿镍产品、120余万顿铜产品及大量稀贵金属,以创造1600多亿营业收入、300余亿利税和中国企业500强之84位的优异业绩大踏步走向了世界。人造天坑———中国镍钴工业的起步标记静卧中国西北大地,仰面朝天,注视天穹风云10余年的金川露天镍矿坑是英雄的金川人在地球上留下的杰作!如今,尽管边坡滑坡不断,矿渣回填使它的深度大减,坑腔缩小,容颜大变,但它冷峻本色依然!它完全是在中国共产党坚强组织与巨大号召力下,依靠全国各行各业的大力支持,依靠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与意志,发扬“愚公移山”精神削去了山头,掏开了地壳,挖就的一个人造天坑。斗转星移,世事沧桑,在岁月的流逝中,作为中国镍钴工业起步阶段的工业遗址与身旁后起的三座大型机械化矿山、万吨选矿系统、镍闪速冶炼炉等以高新技术装备起来的现代化宏伟工程以及新兴的工业城市相比较,它的价值何在?它对于这座城市历史、这个企业文化的传承,城市与企业的发展与建设又意味着什么?结束了传统的工厂制,企业体制一新的金川集团公司领导集体务实创新,在眼观世界工业风云的同时捕捉历史的身影,关注着自身工业遗产的现状,积极探讨对镍都工业遗址的保护工作,共识到:工业遗产饱含着大量有价值的历史学、社会学和工业生产、建筑、美学及其他人文信息,是企业文化和城市个性的有力注解。对工业遗产有效的保护,不光是保存、保护了一处建筑或遗址,更重要的是避免了一个产业、一个企业、一个城市的发展历史因物化证据的人为湮灭而被割断。保护工业遗产,就是保护城市工业的历史,保护城市经济发展的历史。工业遗产可成为城市重要的资源,是一个城市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不可缺少的重要内容,更是一个企业、一个城市精神的见证。具体而言,金川露天镍矿坑不仅是一处工业遗址,更是一笔物质文化遗产,它是金川集团公司诞生、创业、建设、改革、跨越式发展的见证,是工人阶级艰苦创业、为国争光的见证,是中国镍都金昌因企而设市的见证,也是中国镍钴工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见证。它承载的不仅是金川集团公司一个企业的历史,更是新中国镍钴工业的产业历史,所蕴涵的工业历史文化价值极为厚重,意义特别重要。基于这样的认识,金川公司已着手对露天镍矿坑进行保护与开发,不断提高这笔矿产资源的综合利用,再现40多年前的场景。静默中的镍矿坑将拂去岁月的沧桑之感,以其特有的工业语言,表达自身与众不同的工业之美。金川露天镍矿坑———真正的人造天坑!你是大自然与人工的完美结合,你不仅是镍都金昌的骄傲,更是中国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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